与众不同的马保——记省级“非遗”代表性项目靖安马灯舞代表性传承人杨兴万

来源：宜春市传统文化艺术协会

   说到马，人们常常会想起一个成语：“一马当先”，形容领先。这说明马跑得快，四腿飞腾，要不然如何领先呢？可是，在靖安县有一种马，只有两条腿，且是人腿；马的身子没有骨头没有肉，有的只是篾和布。它虽不是真实的马，可比真实的马还受人们喜爱，因为它给人们带来欢乐，带来吉祥。此“马”便是省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性项目靖安马灯舞的马。他8岁与此马结缘，15岁时便是此马的马保，近半个世纪以来，与这匹马结下了深厚的情义。他，便是省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性项目靖安马灯舞代表性传承人杨兴万。

 拜年要马灯舞

     在靖安县的璪都镇、高湖镇一带，有一种流传了200多年的年俗——马灯舞。每年正月十五，必须举办马灯舞。

     马灯舞起源于唐朝，据说是唐玄宗李隆基为了悼念那些忠臣义士，规定每年正月十五日举行的一种纪念性娱乐活动。至今1500多年历史。

       靖安马灯舞先舞后唱，演员每人饰一个骑马的人物，习惯称为一匹马，按照人物形象的要求开脸（画脸谱）、着袍。璪都镇的马灯舞6匹马，3男3女表演，角色及内容源于杨家将，人物有杨宗保、穆桂英等6人。除“骑马”者外，还有引马出场的马保、端花盆者、举牌者和乐队演奏者。

     马灯舞的道具为“马”，用竹篾编织而成。每匹“马”分两节，马头与马身为前面一节，马身后半截与马尾为后面一节，分前后挂在演员腰间，象征人骑马。演员左手撑马头，右手执鞭。马头和马身蒙着夏布，涂上红、白两色。前后马身内点燃蜡烛。4盆花用木、篾、纸扎成，盆内燃烛。

      每年正月元宵这一天，马灯舞便到附近的村庄拜年，先是逐家逐户拜，然后集中在禾场上进行全套表演，欢快、热闹、吉祥，村民燃炮欢迎。有一年，杨兴万主持的马灯舞春节期间，接连几个晚上，远赴县城及其他乡镇表演，在全县造成隆重而热烈的影响。

为人要吃得苦

      杨兴万1963年7月出生于今靖安县璪都镇茶子山行政村李山自然村。初中毕业时，班上考取高中和中专的达22人，在班上成绩一向前几名的他，因当时家中人多吃饭，主要靠父母养家度日，生活困难，只好回家务农，以减轻家里经济压力。村里有个采茶戏演唱队，父亲让他参加采茶戏演唱队学唱戏，为后来参加马灯舞打下基础——因为表演马灯舞要唱戏曲。

     杨兴万的家史有点特别，祖父去世早，祖母改嫁到邻村一个1948年当兵退伍的军人。杨兴万3岁时，祖母便将他带到继祖父家生活，以减轻他父亲的生活压力。继祖父出身武术世家，从小习武，又当过兵，武功很好，懂得推拿接斗。他虽然与继祖父没有任何血缘关系，但是继祖父对他很好，视同自己的亲骨肉，杨兴万6岁时，继祖父便有意识地教他习武。

     习武是件非常吃苦的事，从练习站桩开始，打拳，练手臂，练头功，练腿功，练气功。练气功连续1000天；练腿功时脚上绑着铅粒子，走路不能解下来。为了练头功，继祖父在房间柱头上挂上一袋纸，要杨兴万每天晚上用脑袋去撞那袋纸，最后将纸撞成纸末；而且，要用脑袋去撞大门。有时杨兴万练功练得腰酸背痛，解大便都难以蹲下去，便想偷懒。继祖父严肃地说：为人就要吃得苦，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不吃苦是学不了武功的。同时颇有深意地告诉他，目前的马灯舞表演，马保很一般，希望杨兴万练好武艺，今后做一个与别的马保不一样的马保。听了继祖父的话，杨兴万下定决心，克服一切困难，坚持练武功，并暗暗立誓做一个出色的马保。

马保要夺人目

     马灯舞表演有一个非常重要的角色，那便是马保，说俗一点就是引马人，类似于舞狮的逗狮人。马保是个关键人物，从引马出场，到洗马之前的准备动作（舞拳），以及喂马过程中的拴马、开仓、舀水、拌食、喂马、洗马、梳毛、上鞍、紧嚼子等一系列动作，都要形象逼真，富有生活气息。

      杨兴万八岁时便参加马灯舞，开始只是从事端花盆、举牌等简单的活计。牌子上贴着红纸，纸上写着“新年快乐”“吉祥如意”等字样，也有贴一个红五角星的。到了15岁，杨兴万便跃跃欲试地提出当马保，并说他当马保可以和别人不一样。主持人（领班）让他试一试，没想到果然与众不同，于是便让他当马保。

     杨兴万当马保与人不同之处，在于他充分发挥自己擅长武术的优势，出场时先声夺目，连翻几个筋斗，换来观众热烈的喝彩声。在他之前，当马保的都不会翻筋斗，马灯舞似乎也没有这种强行要求，人们也习以为常。所以，当杨兴万当马保的第一年去外村表演马灯舞时，他一出场，像孙悟空一样腾云驾雾般连翻几个筋斗，现场顿时“哇——”的一声惊呼，随之响起暴风雨般的掌声。许多年逾古稀的老者都惊叹说：“这个马保了不起！我从来没看过这样厉害的马保。厉害，厉害！”年轻的后生更不用说，纷纷说“这简直是孙悟空啊”！从此，杨兴万一直担任马保这一至关重要的角色，极大地提高了村里马灯舞的美誉度。

 领班吃亏是福

      杨兴万当马保出了名，无论是马灯舞的表演者还是村民，都对他另眼相看，格外尊重。所以，到了20岁，村民便选他当马灯舞的领班，也就是牵头人。当领班比当一般的表演者自然要多付出时间和精力，虽然有一点报酬，但是十分微薄，一年的报酬相当于打工者一两天的工钱。杨兴万毫不计较，说自己领班马灯舞并不是为了赚钱，而是热爱这门艺术。每年都早早地做好各项筹备工作，确保届时马灯舞能顺利举行。

      马灯舞的“马”是竹篾编织的，历史上都是请专业篾匠破篾编织，但是请篾匠破篾要工钱。村里有几个表演马灯舞的村民稍微会一点破篾，但是要他们破篾同样要付款。马灯舞纯属民间习俗，政府并没有拨款，虽说表演时有一点微薄的收入，但除了购置必要的物品和支付表演者的报酬外，并没有多少结余。怎么办？为了少花钱多办事、不花钱也办事，杨兴万决定“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他自告奋勇，承担起破篾的任务。做什么事都要有专门的工具才好，杨兴万不是篾匠，自然没有专门的篾刀，只好用砍柴的柴刀代替篾刀破篾。一则工具不行，二则杨兴万从未学过篾匠，破篾是一个十足的外行。所以，开始几年，几乎每年破篾都发生过刀口割在手上的事情，左手常常鲜血淋淋。家里人说他这样做虽然省了钱，可是村民会说他小气，吃了亏还卖力不讨好，干脆别当这个领班。杨兴万不以为然地笑笑说：“都这样想，那马灯舞不是会解散么？既然大家信任我，要我当领班，我就吃点亏算了。老话说得好，‘吃亏是福’。”杨兴万就是凭着这种执着，这种倔强，一直坚持到现在，而且决心继续坚持下去。当然，熟能生巧，时间长了，情况便慢慢变好。现在，杨兴万已经能熟练地破篾，熟练地编织“马”和扎花盆灯，再也不会刀割手。  

     在杨兴万的精心领班下，靖安的马灯舞越来越好。2006年12月，靖安马灯舞参加宜春市非物质文化遗产调演，获“优秀表演奖”；2013年12月26日，组织马灯舞参加靖安县送戏下乡活动，让全县各乡镇欣赏了马灯舞；2018年5月11日，马灯舞参加宜春市非物质文化遗产展演展示活动，获传统表演艺术类展演优秀奖。

     杨兴万不仅热心于马灯舞这项非物质文化遗产，几十年来，传授了50多个徒弟，而且还酷爱高安采茶戏，成为当地高安采茶戏的台柱子，经常下乡演出高安采茶戏。同时，政治上要求上进，积极向党组织靠拢，2009年，这个普普通通的农民，正式参加了中国共产党，成为一名光荣的共产党员。这在不是村干部的普通村民中是少之又少的。

      2008年5月，靖安马灯舞被江西省人民政府公布为江西省第二批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

      鉴于杨兴万在靖安马灯舞方面所做的贡献，2021年9月，江西省文化和旅游厅认定他为省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性项目靖安马灯舞代表性传承人。